莫能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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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伪装者同人-正剧向】章八 (中)

章八 明先生与袁先生(中)

(部分情节出自《死生契阔》第五章 借清乡救人,原是同道友 有改动)

 

明诚在一片朦胧旖旎的梦境中醒来,映入视界的是伏在自己腿上笑得不怀好意的明楼,明诚完全清醒了。明楼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长长地伸过来,视线顺着有力的手臂流淌到白玉似的手腕,漫过纤长的手指,停在明诚凸起的喉结上,又跟着明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周,最终锁在明诚对于一个工作日的早晨而言太过亢奋的双眼上。


明诚不动了,某个不受大脑操控的物件却渐渐挺立起来——这该死的晨勃。


明诚最喜欢看明楼笑,那是一双最适合笑容的眼睛,眼角浅浅地挑起来,勾出几条笑纹,眸子亮亮的,卧在笑眼里,像是两弯新月;明楼的唇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过分明了,低头浅浅抿嘴笑的时候脂粉气难免重了些,因而自明楼懂事之后就不再这样笑了——可眼下,明楼就这样用眼神锁住明诚,浅浅地笑着。明诚终于忍不住了,“大哥……”声音如预料中的黯哑,还带着清晨的苦涩。


明楼撅起嘴,“嘘……”明诚再也撑不住,仰头砸在枕头上,明楼这厢居然还边说话边吐气,“最近我们都太忙了,你正是血性方刚的年纪,这段时间憋辛苦了吧?”


明诚显然抓住了明楼话里的暗示,“大哥你才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是你忍不住了吧!”


明楼抵在明诚喉咙的手顺势拍了下他的头,“你小子!好,今天就给你你见识见识!”说着猛虎下山似的用嘴咬开明诚睡裤的带子,一把连着内裤一起咬下来,明诚还没来得及看清,明楼已经深深含住——“啊……”明诚忍不住,呻吟声溢出嘴角,又用手背覆住。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明诚睁开眼,感觉那个1941年上海盛夏的早晨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阳光钻进没拉紧的窗帘洒在地板上,明楼凑上来和他交换缱绻的吻,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得不像是真实的,明诚突然在想,会不会我们拉开门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明台从美国回来了,阿香、阿香的表姐、老胡,都回来了……


明楼看到明诚心不在焉,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舌头,明诚疼得“嘶”声不断,“我是不是把你脑子吸出来了,你小子这么心不在焉的?”明楼说着就要起身,明诚赶紧凑过去讨好似的轻啄一下明楼的嘴角,“可不是嘛,大哥跟谁练这么好的技术?”明楼作势要打,明诚已经灵巧地闪开。

 


待二人整装完毕来到餐厅时,明镜已经坐下来在看报纸,明诚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明镜却把人叫住了,“好了阿诚,坐下来吃饭,阿香临走的时候从家里请陈嫂过来替她一阵子,等着你们二位少爷舒坦了出来做饭,我明家可就要出几代以来第一桩饿死人的笑话了。”


明楼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拉着明诚在明镜一侧坐下,这时陈嫂也端着早点出来了。


明镜放下报纸,直接推到明楼面前,吩咐陈嫂可以回厨房吃饭了,眼睛却分明瞪着明楼。明楼拿起报纸和明诚交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是李士群授意创办的《清乡前线》,现在已经出版第二期了,通篇净是宣扬“大亚洲主义”是三民主义的核心内容,清乡不是撵老百姓,而是清除扰害百姓的败类云云,末尾还转载了明楼早些时候登在其他报纸上的“汪主席的和平大业是拯救中国的唯一途径”一文。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明镜,“大姐,您看这种报纸做甚么。”也不细看,将报纸草草一叠,扔在旁边,明镜也不去看那叠废纸,“你以为我想看嘛,还不是你们新政府每家每户地强行派发,”复又压低声音,“你前些日子去南京开会,不久后清乡这件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不但是上海,苏浙两省也是热闹得紧,这李士群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明楼收紧了下巴,脸上最后的一丝笑意也没有了,“大姐,往后这段日子怕是您要委屈些了,李士群想借清乡之名敛权、敛财,行政院的官员他都不会给面子,姐姐掌管的多家企业都开在‘清乡区’,如果李士群借口清乡要搜查、要监视,甚至更过分的,要求姐姐为清乡委员会出力,做些事情,弟弟恐怕都是没有办法帮忙的,不过……”,明镜看见明楼和明诚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明诚似乎有些不情愿,“我和姐姐的关系的本来就不好,前段时间那位姓胡的师父又在我手上出了事情,怕是姐姐参股的工厂对新政府的态度不会友好,姐姐倒不必对这清乡计划委曲求全。”


早餐在安静得过分的氛围中结束了,明镜收拾好先去工厂了,明诚拿起明楼的公文包,一边向门外走,一边看着神色凝重的明楼,“大哥,你这样暗示大姐不用顾忌你的身份,可以不用向李士群低头,是觉得大姐就真会把这些担子全丢到你身上吗?”


明楼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扣扣子,“我当然明白,大姐既然不顾一切回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和我们一起战斗的准备,我只是,不能不担心大姐,大姐没有任何斗争经验,淞沪会战的时候只是赞助国军些物资就已经得罪不少人。我今天这么说,其实也是逼姐姐认清形势,不要真的和李士群硬碰硬……阿诚,为人弟弟,我却这样算计自己的姐姐,是不是太不孝了。”终于还是把扣着的扣子全部松开,丝麻混纺的外套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着,像是此刻明楼的心情。


明诚走过去,重新把扣子一一扣上,“大姐不会怪你,大姐既然愿意回来就说明她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倒是大哥你,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只是一个人,你承担不起这么多。”


明楼扶上明诚的手肘,又露出那种浅浅的笑容,明诚顺手给明楼肩膀一拳,“在外人面前可不准这么笑!”明楼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坐进车里,二人向新政府办公大楼去了。

 


明镜首先来到西郊毗邻明氏机械制造厂的印刷厂,名义上这家印刷厂只是采用明家的机械、维修,但明镜实际上算是以实物入股。明楼虽然只是简要说明老胡的事情,明镜却觉得背后恐怕没这么简单。她怎么会不明白明楼今早席间一番话的心思,想直接告诉自己要韬光养晦却担心自己不接受,竟用这样的激将法让自己不要顾及他,实则是逼自己念在姐弟亲情也要学会以大局为重。


如今上海出了租界哪一处不是日本人说了算,李士群之流附逆为奸却比日本人更加无耻残忍,与他们硬碰硬是没有好处的,更会坏了明楼在新政府的长远大计。因此,就算印刷厂的师傅们不愿意被李士群之流指使,明镜也打定主意要想办法让他们合作。


重整了心情,明镜还是进入“西郊印刷厂”,却看到所有机器开足了马力正在加紧作业,明镜好奇,凑到封条机床,看到一摞摞打印好的单册,不正是“肃清共匪,确立治安”一类的标语嘛,这让明镜颇感意外。毕竟这家印刷厂的大股东吴老板与上海不少亲共报社的老板都是朋友,有传闻说他的父亲就是共产党,国民党背叛革命联盟后在民国十六年惨死于提篮桥监狱。淞沪会战时,明镜和吴老板一起为了守城的驻军赞助了许多棉衣、粮食,上海沦陷后吴老板没有随家人撤往国外,而是孤身留在法租界,明镜平素都是通过他的秘书和他联系。今天却是不同,不待明镜张口发问,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拿下了明镜手中的宣传单,“油墨未干,别脏了明大董事长的手!”


明镜一惊,细细看向来人,带着眼镜,一脸斯文模样,面上却是不甚友好的表情,不正是吴仲卿吴老板嘛,明镜自然问起吴老板怎么会同意为汉奸印刷这种东西,吴仲卿却是语带三分鄙夷,“汉奸?明家这般家大业大,明大公子照样要去为日本人效力,我吴某人不过一介布衣,列强面前焉能不低头?”


明镜未料到是这样的反应,当即也沉下脸来,“舍弟明楼绝不是汉奸!”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引得一些工人纷纷围过来,一些年纪较轻的已然沉不住气,“不是汉奸他打死了胡先生?日本人把这件事捂着,报纸上没登,但我们都是知道的,胡先生是地下党,明楼不是汉奸为什么要帮日本人打死胡先生?”


“给我住嘴,明楼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明镜是真的生气了,那段时间明楼的消沉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哪里容得下这些人再来羞辱自己的弟弟!


但是关心则乱,明镜深深吸入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明楼在新政府做事是为了上海的经济的稳定,绝对和李士群这些杀戮同胞之徒不同——年轻人,你说胡先生是地下党可要考虑清楚,如果他真是地下党,不要说他工作的报社,就是你们这件印刷厂也是保不住的,可是这不都好好的嘛?!所以胡先生不是什么地下党,舍弟明楼也不是杀地下党的汉奸!”


一番话分析得也是合理,工人们没什么话可说,又在工头的吆喝下回到了岗位,明镜低头看着印刷册,说不出话来。


吴仲卿把明镜前后言语间的挣扎都看得仔细,心下有了主意,面上也和颜悦色起来,“工人们年轻气盛,言语冲撞了些,既然解释清楚了,明董事长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还是去办公室详谈吧。”


明镜想到当年自己与吴仲卿兄弟相称,如今一口一个“老板”、“董事长”,只觉说不出的炎凉。

 


明楼和明诚来到政府大楼,袁殊竟早已到达,秘书通报“日本领事馆岩井英一领事的翻译来访”时,明诚看向明楼的表情还有些不解,明楼却心下了然。


当时袁殊的公开身份是岩井英一领导的“岩井公馆”的正式在编特工,而且是经过影佐祯昭批准的,领取津贴,是不折不扣的汉奸,王天木被策反出卖了军统上海站诸多情报人员时,明楼只是在晴气庆胤耳边轻轻提了下袁殊和岩井的关系,晴气就赶紧放人,可见袁殊在日本特务组织里确实是有身份的。


李士群的“清乡计划”得到了影佐祯昭背书,而且影佐祯昭又十分欣赏李士群的能力,李士群在安排清乡委员会人事组成时当然要积极拉拢影佐的人,袁殊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清乡委员会。


说起明楼最先知晓袁殊,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潘汉年。


1939年夏末,潘汉年被中共中央正式任命担任中社部负责情报的副部长,统一领导和管理从上海到香港的中共情报系统,掌握极大权力。当时潘汉年刚刚抵沪,本意是首先了解袁殊近况,与他取得联系,但是却先找到了共产国际从巴黎派到中国的明楼。明楼在民国十八年到巴黎后的经历与袁殊可算是殊途同归,只是明楼先于袁殊同中共中央取得了联系,接受的命令是潜伏在军统,以军统特工身份加入汪伪政府。潘汉年没有带来进一步的指示,不过确实提到明楼要利用自己的两重身份为在沪的一些同志提供掩护。但是潘汉年对明楼的另一条建议却无意中影响了明楼未来的人生轨迹——他建议明楼尽量保持低调,只同军统局长戴雨农单线联系,减少与基层组织接触的机会,基层的工作,可以交给明诚去做。


关于袁殊,明楼清楚地记得当时潘汉年听到明楼汇报完毕近年来的工作后,沉默了一会,先是低声轻笑然后竟然笑出声来,“明楼阿明楼,看来这是上天的缘分,我想不日之后你会结识一位让你意想不到的同志。”直到当年年末,王天木被策反,明楼同时收到来自延安和重庆的指示要求掩护袁殊,他这才知道这位“让人意想不到”的同志就是袁殊。当时明诚的工作重点在于联络中共上海基层情报人员所以并不知晓潘汉年和袁殊的事情,因为工作内容不同,明楼认为袁殊应该不知道自己和明诚的身份,只是不能确定潘汉年有没有告诉袁殊,告诉了的话,又说了多少。


想到这些,明楼示意明诚去沏一壶好茶,思索着暂且只看袁殊如何打算,不要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份,同时吩咐到秘书处,半小时内不要向办公室送文件。


明楼即将同自己未来最为重要的战友之一进行首次会面之际,也是明镜推开革命大门的时刻。


吴仲卿将明镜请到办公室,却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又从办公室的后门和明镜一同离开了印刷厂,路上吴仲卿沉默不语,神色凝重,明镜得了他的示意,也是静默不语,只是赶路,直到出了西郊厂房区来到一处不起眼的低矮弄堂,吴仲卿才停下来,“明镜兄”——这便是当年吴仲卿对明镜的称呼,明镜神色一凛,他接着说,“我唤你一声明镜兄,是因为我至始至终相信你仍然是那个和工人们一起趁着夜色偷偷越过日军封锁线为守城战士们送棉衣、送粮食的明镜,而不是为了家族利益甘愿沦为日本人走狗的黑心资本家,但如果是我吴某人看走了眼,那我便对天发誓,他日你我便是敌人,战场上再见我绝不留情!”


明镜想开口说话,吴仲卿却打断了她,“其实我观察你们一家很久了,明楼公开在新政府露面之前我便注意到了他,他积极走动,加入新政府,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却和那些从重庆政府叛变过来的汉奸不完全相同。我不知道他如何同那些日本人、汉奸们周旋,可是我看得出,他和那些甘心做日本人走狗的汉奸谋求的根本不是一样的东西,你同我讲句实话,明镜兄,你弟弟明楼是不是真的以为在傀儡汉奸政府里也能实现救国大业,亦或是说,他有旁人不知道的打算?”


这话说得十分危险,倘若被有心人听去,明楼就危险了,明镜吃不准吴仲卿到底想干什么,“吴老板,你不要神神秘秘地同我讲这些话,我弟弟明楼是在新政府做事,但的确是因为他相信汪精卫的和平救国之策,之前重庆和南京互相打击对方的银行,明楼各方奔走调停你们可都是知道的。”


吴仲卿叹了口气,“即便你这样遮遮掩掩不肯以实情相告,我还是实话同你讲,李士群虽然在搞清乡剿共,但是前段时间竟然有人提前放出了消息,要求沪郊的共产党撤退,果然没多久清乡热热闹闹地搞起来第一个清缴的地方就是上海西郊。”


明镜隐约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吴仲卿也渐渐激动起来,“这意味着什么?纵然明楼当真如明镜兄所说单纯是想‘曲线救国’,那李士群身边也断然是有背心之人,这些人敢不顾危险将消息传递到后方,难道当初冒着被日本兵击毙的风险亲自运送物资的我们却不敢吗?”


明镜到没有想过吴老板竟和共产党走得这么近,自上海沦陷后她又何尝不想投身到抗日救国的运动当中?!但是又想到当初明台加入军统被发现,明楼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将明台安全送到美国,又不禁犹豫,自己尚且没有明台受过专业训练这样机警,明台都能暴露,更何况自己呢?


吴仲卿见到明镜眼中刚刚燃起的火光渐渐熄灭,也不着急,“明镜兄是不是担心明楼?大可不必,明楼不是被安排到清乡政工团工作吗,他们的总部在苏州,上海现在的重点是保护物资,说是保护,其实就是李士群借口避免被赤匪强盗偷取物资要求清乡委员会对物资集中管理,都运到港口仓库去,我们只要……”


“你们是想借运送物资之名盗取物资?!”明镜联想到吴仲卿一反常态愿意为清乡委员会印刷刊物的举动,立即明白,吴仲卿就是在借机摸清港口物资仓库的情况,倒是没有想到吴仲卿有这样的胆色。


“不愧是明董事长,一点就通,没错,国之危难之际,大丈夫毁家纾难在所不惜,如今只是帮助前线运送些物资……”吴仲卿说着也壮志豪情起来。


“吴老板的家小都在国外,就不说什么毁家的话了,更何况,这里到国统区的铁路都被日本人把持着,把持不了的就统统炸毁,你用什么运送?”


“这个明镜兄不要担心,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


“吴老板既然都计策好了,我明镜能帮上什么忙呢?”


吴仲卿这下已经撤掉了笑脸,变得严肃起来,“明镜兄,我今天颇费周章在这里同你讲这番话,是出于我对你信任,更是因为我对你作为一个中国人的信任,你却仍然是‘吴老板’这样叫着我怎么不叫人寒心!”


明镜却仍没有放下防备,“你刚刚说你们查清楚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要来陷害我弟弟!”


吴仲卿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似的,“明镜兄原来竟是担心这些,这样,你随我来。”


言毕二人在弄堂里盘盘绕绕走了好久才在一户不起眼的门前站定,吴仲卿又伸手三重一轻地敲着门,不一会,门开了,明镜被引进去才发现竟是围坐了身着各异的六个人,为首的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看着明镜,他目光机警,像是能穿透人一般,抬手打断了吴仲卿的介绍,“在这里,我们都是抗战者,不分党派和身份,因而你也不需要介绍,你只要记得带你来的人便可。”


余下众人都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没有解释,明镜看向吴仲卿,而他也只是看着明镜。明镜觉得这些人实在古怪,“好啊,我猜这古怪的规定想必是因为这里的人谁都做不到互相信任,我的确是不认识在场的诸多位,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们的确不认识我呢?!”


方才众人中一直看着明镜的一位老者此时开了口,“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拿着身家性命冒险。我们定这样的规矩就是因为不想让大家心里装着事关别人生死的秘密,也是因为当真出现了意外至少能保护大多数人。这里的诸多位可以说自己不是革命党人,可是如今除了附逆为奸者,又有谁不是革命党人?!


您今天进得这门来说明带您来的人信任您,您若不信任他可以直接走出这门去,这里没有承诺什么,也没有计划什么,方才他同您讲的,任何一个不甘心受侵略者奴役的中国人都会这么说!”


明镜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却照不进来半点,屋内这五男三女共八个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是面色凝重,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坚定,好像这一步踏出门去他们面对的便是无数黑洞洞的枪口,这里没有谁是安全的,上海也没有谁是安全的,在侵略者的铁骑下,谁能明哲保身?!她没来由地想到明楼,明楼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孤独,孤独而坚定。


明镜走出门去,没有枪口,只有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明镜却仍然努力地睁开眼,想看清些,再看清些。


吴仲卿站在门内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看着明镜阳光下的剪影,他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公平,战争为何落在他们头上?为何是他们被选中来做这些?明镜曾是那样一个明艳的人,战争夺走了她两个弟弟,如今又扑向了她,她站在阳光下,却好像还是冰冷的,好像阳光在猛烈一些,她就不见了,只剩下地上一滩水。


着长衫的老者看着屋内屋外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上海滩各个领域里掌握着诸多资源的人,只有为首的曹达他是认识的,但即便是曹达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许曹达也不是真实的身份。这个小团体不过是庞大机器上一个小小的边角,一旦损失,绝不可以威胁到整部机器的安全,他们都是可以牺牲的。


待明镜的眼睛完全适应了这猛烈的阳光,她闭起眼,走进门来,室内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就像未知的前程,她说:“我可以做什么?”

 


明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把茶端进去——比预计的晚了几分钟,他看到明楼和袁殊正站在窗前,沉默不语,仿佛和室内的装潢融为一体。


明诚经常站在明楼的身后,无论明楼身旁站的是谁,只有明诚能够站在他的身后。他看过大哥各种各样的背影,大姐旁边的舒展,汪曼春旁边的疏离,晴气庆胤旁边的直挺,李士群旁边的克制,唯独此刻,大哥站在袁殊身边让他有些看不真切,也许是因为阳光的缘故——明楼和袁殊静静地迎着阳光站着,太阳已经移向南面,光线越来越多地洒进室内,他们仍是静默地站着。明诚放下茶壶,转身正欲离去,明楼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他,“阿诚,来,这是袁先生。”袁殊也转过头看他,明诚能感受到那股视线,但是因为背着阳光看不真切。


所以他走过去,和他们一起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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